• 2004-09-05

    胭脂BY三月樱

    胭脂
    三月樱
    山顶小屋,抑或者将嘴唇放在胭脂盒里。


    女孩,女孩,你是如此美丽。
    男人欣赏着一手塑造的艺术品,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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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是三月樱,你又是谁?
    我是将血化在画里,神情淡然的女子,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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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男人,怎么还没有离开。
    我坐在窗口的位置看表,钟每小时都敲一下。我看见钟摆在夕阳的余辉里折射着钝亮的银光,刺痛我的眼睛。那面半透明的玻璃照着我俯视的脸。我的皮肤,我的嘴唇,是这样的白。
    墙壁上有我画的油画。我每天抚摸它们。指间摩挲过画面的颗粒物是冰凉的质感,仿佛少女清冷的脸颊。我能听到少女被碰触时发出的呻吟。很多很多的夜晚,我就听着她的声音,静静地睡去。
    窗帘后面有一幅未完成的画。我时常拿着笔,在布面描摹。画。画。画。始终找不到女子颓靡时散发的植物香气。我把所有的颜料奋力地打在地上。洒出来的颜料溅在了我的腿上,慢慢地滑落,慢慢地散开来,仿佛一场盛大的演出。
    我一直握着笔,它这么冷,可是它吸走了我的所有元气之后还是冰冷。最后我把撕碎的纸片收在一起。像天使不小心遗落人间的羽毛一样轻巧,像蝴蝶掠动时的翅膀一样美丽。我把它们轻轻吹下去,然后把手伸出去,微微张开,让它们从指尖滑过。夏天的辛辣阳光粉碎了纸片,我闻到我的手有了植物的香气。
    我站在傍晚回转的风里,发愣。我看见男人在房间里。他穿米色的开肩衬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他同样倚在窗边等待风从身上跨过。不安的时候他会不停地抽烟。一直这么站着,然后静静地注视我的一举一动。
    有的时候,我抱着画从他面前经过。男人对我说,站住。那种暧昧而模糊的笑意像南方夏天的风紧紧粘住我。我停下,手里的化被拥地更紧。男人忽然非常用力地把我拉过去。他紧紧地抱着我。我好象一个被控制的人偶一样安放在男人身上。我用牙齿咬住嘴唇,细碎的齿印像一串无色的铃兰花一样开在嘴唇上。然后奋力推开男人,跑下楼。我看到自己在落地窗中的样子。长而凌乱的头发肆意翻飞,一瞬间,我笑了。


    男人是父亲,男人是情人,男人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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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生命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天地如此辽阔,有些人永远也不曾走出过蜗居的角落,所以她看不到远方,心里平静如水。而那些走了很远的人,兜了一个大圈子以后,依然回到最初的平静。
    胭脂只是一笑,有时候,生命的确让人感觉空洞。
    我点头,我们是为了一个又一个美好的瞬间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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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上有支离破碎的刀痕。女人把手捂在伤口上。那里不断有温暖稠腻的血液喷涌出来。她的暗红色雪纺裙子在回旋而来的烈风中像花一样盛开。赤裸的双足不停地抽搐。
    有一刻,她的手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在男人无情的冷视后,她终于接受了手里的空虚。
    手无声的滑落,在黑暗扑过来之前,女人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我看到花瓣散落了一地,天,开始下雨了。
    老大,这个孩子怎么办?黄头发的男人抓住我的手,面目狰狞。
    男人扶起墨镜的手慢慢停了下来。有什么东西像一团云彩一样聚起来。他的目光包裹着我。我表露出一种令人心疼的可怜表情。
    男人,仍旧,看着我。
    他忽然冲过来,非常用力地把我拉过去。他紧紧地抱着我。
    我的双手悬在空中。
    男人带我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仿佛看到我在跳舞,玫瑰色裙子开出新的色泽。
    我看见窗外女人正向我招手。那一刻,我笑了。


    男人对着镜子把胭脂一点一点涂抹在胭脂的嘴唇上。
    他说,胭脂,你真是个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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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没有转过头看我,只是淡淡地笑了。
    她总是这个样子,似乎永远平静。
    无论是一朵花在她面前绽放,还是一个人的身体在她面前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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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第一次带我离开山顶小屋,是我12岁生日。
    我看着身边奇异的事物,咯咯地笑了。
    男人非常开心。男人审视着我。男人把一盒亮灿灿的东西放到我手上。
    男人说,它有跟你一样的名字呵。胭脂多适合你啊。
    我的手指在古老的盒盖上缓慢的摩挲。有一层阳光均匀地洒在上面。
    我打开它,如血般赤红的色彩笼罩我的世界。
    我从来不需要一盒胭脂。我不喜欢这些花哨的废品。不喜欢这些有着强烈女性界定的物件。
    可是这一刻,我握着男人的手,忍不住想去碰触它。
    我想起女人每天在最深的夜晚对着镜子里的红色嘴唇微笑。
    女人说,她最初出现在男人的生命里就是这个样子。
    那个时候,我嫉妒她。我拥有比她更娇好的容颜,但从未有过这样媚艳的馈赠。
    以后的很多年里,男人反复的来山顶小屋,每次带很多很多的胭脂。
    男人从来没有和我有过任何争执,因为我一直默许他对我做任何事。男人喜欢伏下脸亲吻我淡漠的眼睛,缓缓地说,我爱你胜过爱任何人。你是多么惹人爱怜啊。不像你的妈妈,无故地与我争吵。我讨厌那女人的哭声。然后他忽然抱住我,狠狠地说:胭脂,你不可以离开我。
    我在作画的间隙男人会走过来,替我整理肆意翻飞的乱发。把发带解开,长发散乱一地,他亲吻它们,然后系上。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男人笑了。
    我想,我是不是还可以怨恨他呢,对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在乎我的,愚蠢的男人。
    我忽然微微颤了一下,希望我的挣扎有着优美的姿势。


    男人看见胭脂,对着镜子里的红色花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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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我们总是审视自己的心。一半纯白,一半阴影。说完,我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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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后一次奋力打碎颜料的时候,男人冲到房间里,问,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扔,有那么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有盒子破碎时哐啷声,和颜料涓涓地流淌出来的声音。
    墙壁上的油画,有些已经混色,是脏画了。我一幅一幅地扯下来,仍掉,再去扯下一幅。
    地上还有一张来不及撕碎的画纸,男人捡起它。
    通望阁楼的楼梯是这样的长,扶手和地板上都流淌着鲜红的液体。女人面目模糊,但可以清晰地看到手腕上蓝紫色蝴蝶渐渐鲜活起来。女人的嘴是张开的,她似乎在说“让我们相爱,否则死”。没有了下文。
    房间忽然暗淡下来,男人发疯似的咆哮,然后手舞足蹈地把画撕得粉碎。男人走过来,用惊恐的,眼睛,仔细地看着我。他忽然伸出一只手给了我一个耳光。我看到他的手在幽暗的灯光下绽放着画纸上未干透的红色。
    我默许你对我做任何事。无论抚摸,还是蹂躏。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停下手中徒劳的撕扯,定定地站在原地。
    我突然用力的奔跑,我从来没有跑得这样快。此时男人是这样难堪的一个障碍物,在这个房间的中央。我推开男人,喘着气停顿在梳妆台旁边。
    嘴唇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我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然后我缓缓地提起自己的手。
    我对着镜子把唇上的鲜血和手边的胭脂混合,一点一点涂抹在嘴唇上。
    我感觉,它们是温热的。
    我满意地笑了。


    胭脂,胭脂,我是这么地爱你。
    为了爱你,我用尽了所有力气。男人带着宽容的笑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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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胭脂,你现在变成一条玻璃缸里的鱼,不再属于幽深自由的海底。如果美人鱼是为了王子而上岸。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
    淡出。从黑暗和寒冷中淡出。从喧嚣和空洞中淡出。
    如果这个世界有所谓的平淡的幸福。
    樱,你带我走。胭脂握紧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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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强烈地感到,心底深处有一个地方发出的热闹而淡然的声音。
    她说,男人,男人,你怎么还不离开?
    钟表又响了九下,可是男人还没有打算离开。我想,我必须逃出这个木头房子。
    男人看到我,忽然说,过来。
    什么?我吓了一跳。难道,难道……
    男人紧紧抱着我。我的双手抚在他的背上。
    一切都将与我错身而过。
    男人,男人,为什么?!
    我听到一声巨响,男人暂时没有动。他的嘴里发出一阵呻吟。我感到有温泉流淌到了我的手心。我感到它们是我久久寻找的植物香气。
    男人说,胭脂,你笑笑。你从来都不对着我笑的。你现在笑笑吧。
    这一刻,他非常宽容和温暖,他像个孩子一样地放肆。
    一滴比温泉更加暖和的液体落在男人的脸上。我笑了一下。
    男人还带着刚才那样温和的笑容。他就倒下了。子弹穿透他的身体,留下一个很大很深的窟窿,一起掩埋在雪地里。一如当初女人的身体躺倒在我面前。
    我说,他是我的父亲。殷红的鲜血,覆盖了我,淹没了我。
    我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不是吗?女子摆摆手,若有似无地说着。我带你走。
    我点头。你等我一下。
    女子掐掉了烟头,把双手放进大衣口袋里。然后微笑,好。
    我看着男人。看着他,看着他。然后缓缓地提起手。留下一块温暖的颜色。这块颜色长在画布里,仿若黑夜绽放的曼佗罗花。
    它可能是红色颜料,男人流淌的温泉,抑或者,山顶小屋里的,胭脂。

    樱,无从可知。
    我只看到胭脂对着画布写“让我们相爱,否则死”。
    然后,满意地笑了。


    --The End--


  • 午夜飞行 
    在一段距离,一个高度,看一个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不知不觉已过了几年。很多的失望已经记不清,因为找到更多的理由原谅。原谅自己。

    我告诉他,我们都如此清楚看到了时光的界限。 

    我没有告诉他,等待的姿势是寂寞的。 

                                                                                                                                         ——题记

    楔子 

    我是一个写故事的女子。很久以前,我对自己这么说。 

    很长的时间,我会沉浸在自己所写的故事里,然后开始反思。爱情·宿命·旅行。多少孤寂女子曾经沉沦的生活。只是有些人在孤独的守望中逐渐以往,有些人始终坚持…… 

    如果在以前的文里描写过关于热恋与决裂、物质与精神、安定与跋涉、死亡与重生,那么在这个同样寄托着感情的故事里,我想,是持续走了一段更深远的路。 

    《午夜飞行》记叙的是一条流离失所的路途,是关于自己的故事。一些任性的文字。17岁的女子,站在纵横的铁轨的交汇点,面对呼啸而至的列车,所有的过往像放电影一样,发出尖锐而刺痛的白光。像一幕孤独电影的场景。 

    它不再是一阵一阵深不可测的台风,带来死亡的窒息。而是面对暴风雨后散发出颓靡的气味的陆地。时光和梦想被埋葬在一起不停地破碎,不停地发酵。无法预料、自由自在、充满幻想。 

    恍如隔世 

    在生命的蕴底里 

    仁见林间溢晕 

    恍如梦 

    是轮迪宿火 

    起风扬心 

    白梦、因梦、羽纹、莫然。在潮起潮落的繁芜中,消失和经过的时光,在匆忙中留下印迹。岁月有了幸福和悲哀,有了挥之不去的等待与思念。我在此岸,等待你盛放的花朵,等待你所有的倾诉,等待你的漫漫泅渡。你在彼岸,巨大的空虚感,控制了所有的挣扎。 

    我在此岸,你在彼岸,横亘其间的是一所地狱。 

    我终将无法抵达。 

    文字、生活、城市,还有感情。这些都是时光曾经存在过的印记。我们的人生亦是一段看不到终点也没有归途的长路。 

    Side A 

    First  生活在别处 

    那些我们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 

    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 

    被我们忘记了。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春天温暖的阳光照在脸上,还有孩子的笑声。生活似乎依旧美好。 

    我常去咖啡屋。因为逸明经常建议我可以去那里写作或完成一份报告。 

    带上笔记本电脑,坐地铁去市中心的咖啡屋,如同上班。闻着咖啡香,看明亮的阳光在敲键盘的手指上跳跃。然后开始沉思…… 

    东京的咖啡屋非常多。宽大干净的大马路,两边种满粉白的樱花树。春天的时候,开出稚嫩圆弧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樱花,在风中像张开翅膀的蝴蝶。那些精致的咖啡屋的店铺,就在树阴的背后。 

    不大的一家咖啡屋,经典的北欧苏格兰风格,在东京却是不常见到的。 

    墙壁上悬挂着暗淡的木框图片。阴灰的色调占据大部分的结构,仓皇南飞的候鸟,消失在画面的尽头。 

    夜色里灯光是黯淡的黄。而白天的时候,如水的阳光,混合着沉静的温柔从宽大的落地窗外透射进来。 

    唱片机里流泻出来的音乐是被时光抚摩过的爱尔兰曲风,充满空灵的缠绵。 

    我到咖啡屋的时候是午后两点,两位店员忙碌地在吧台后面操作。我盯着他们看。穿着相同的制服,看过去很平淡的年轻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感觉和健康生活着的人不同。我是一条深海里的鱼,被强迫扔在阳光充沛的海岸上,可是我需要幽暗寂静的海底。一个人,如果还有,感情。 

    我忍不住轻轻地对自己笑起来。 

    阳光穿过樱花树的空隙,透过落地窗的折射,在木头椅子上打出斑驳的光影。我在这个位置坐下,要了一杯意大利ESPRESSO。因为它浓烈的苦味和醇厚的浓度,每份都是小小一杯。这种气压式的咖啡真正让人用来提神。 

    手机里面传来绫子带着一点沙哑的甜美声音。她说,漓,我5分钟后到。 

    这么多年,绫子还是没有改掉迟到的习惯。我依旧一遍一遍思考关于宿命的问题。 

    生命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天地如此辽阔,有些人永远也不曾走出过蜗居的角落,所以看不到远方,心里平静如水。而那些走了很远的人,兜了一大圈子以后,依然回到最初的平静。 

    很多时候,我警惕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充满空洞的问题。 

      

    漓。她这么叫我。 

    我微笑着向她招手。 

    绫子在我的对面坐下。要了一杯CAPPUCCINO。我一直不喜欢它的奶油泡沫以及撒在上面的肉桂粉末,虽然它一度时间非常流行。 

    手机叮叮咚咚地响起,铃声的设定是ラワスト-リ-は突然ヲに。 

    她说,为什么选择这个铃声。绫子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CD香水。整齐的职业套装和17岁时桀骜不驯的装束,判若两人。她现在在一家跨国公司做翻译,工作空闲舒服,薪水福利都很好。 

    我说,我们应该是自由的,如果有相同的精力和时间付出,我希望你们选择喜欢的路。 

    漓。她的每一个眼神,我都能读懂。 

    绫子曾经很认真的问我,这辈子你有什么打算或愿望。 

    我很认真的想了三天。给她写了一封信。 

    22岁之前我都在读书。想在三年后成为一个出色的记者,然后回来。在我25岁生日那天策划一个遥远的旅程。去尼泊尔,老挝,新加坡,泰国,印度,柬埔寨,越南……一些看上去空空的城市。然后去西藏。在那里教两年的书。27岁的时候,我去给别人做临床实验,大量服用抑郁神经的药物,然后产生幻觉。一直遨游早自己的幻觉世界里。最后自杀。 

    我向逸明复述了我的想法。然后,我看到他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悲哀的眼神望着我。他说,漓,这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他伸手抚摩我的头。很多时候,我们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向继续行走。而有的时候,梦想和我们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一公分。但是,无论如何伸手触摸,抓住的只是按样苍白的天日。 

    是谁说过的,我们是没有未来的人,所以我们只能选择遗忘或者记忆。 

    成长是痛苦的事情。绫子说。漓,17岁的时候,我总是想,我什么时候能够有钱。什么时候能够出走。然后有一天,我离开。独行的漂泊者应该看重自由,从来不受任何束缚。但是,我知道我不是。所以我回来了。 

    我慢慢别过头,将目光定格在落地窗外的风景。我发现,我的年轮死在长街的尽头。指尖轻触锁骨旁边的刺青。诡异艳丽的蜻蜓萎缩翅膀,带着无家可归的忧伤。 

    如果有来世,我要做只蜻蜓。 

    蜻蜓就是蜻蜓,你永远无法了解蜻蜓。 

    皮肤的裂缝被生硬地撑开。感到生痛。 

    绫子看着我的眼神依旧是爱怜和信任的。 

    我一直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所以,我一直在问自己,我能把什么东西拿出来和她分享。但是,我会记得她。是,一直记得她。 

    绫子,谢谢你。我凝固全身的力量,握着她的手。 

    Second  一朵花开的时间 

    我没有过去,我的过去根本不曾发生;我也没有未来,因为我的未来已经过去了。 

    我不可能变老,因为我从未年轻过;我也不可能年轻,因为我已经老了。 

    长大以后,我依旧是一个常常会做梦的女孩。 

    冬天,一个清冽的湖,湖水并不是很纯净,只是因为寒冷的沉淀才如此。土是紫蓝的,远处有白色的痕迹,不知是不是雪。周围有几棵高大的北方的树,因寒冷而寂寞…… 

    湖的对岸有一个幽暗潮湿的洞穴,长出一株绮丽诡异的植物,开着迷离而颓靡的花朵。我感觉着它,触摸着它。水滴冰冷地滑过我手指。我的心里有了坠落的恐惧。 

    头顶上方出现一个男子,却始终面容模糊,过了一会儿岩壁的火把开始熄灭,一盏、二盏、三盏……过程缓慢而坚定,像一个仪式……最后一盏火把灭掉的时候,男子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场景重复出现,渐渐让我相信,不管是在白天,还是黑夜,这花瓣一样寂静而颓败的男子,是这样迅速而无声地滑过我的心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可是,我在等待他清晰而模糊的容颜。然后一切继续。 

      

    醒来的时候,闹钟定格在5点40分26秒。床头的台灯有微弱的光芒。是我忘记关了,还是害怕把自己丢在黑暗中。 

      

    到学校的时候,7点55分36秒。 

    村长笑着问我,为什么每天都那么准时,秒钟也不差。 

    我说,我一直是很守时的人。 

    说完,开始大笑,这样的谎话,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 

    仰望天空,我突然不想说话。就像我说话的时候,却不敢再看天了。 

      

    中午的时候和平说物理题。听他一遍遍称赞自己的实力,连带贬损我的智力,我就很不客气的拿书打他的头。 

    听他用我听不懂的宁波话大叫,我却笑得满足。 

    下午第一节课,老师在上面强调万有引力的几个公式,平突然用手拍我的肩。 

    不满的回头,正想开骂,却看到他一脸真诚地看着我,于是就沉默了。 

    为什么最近上课你都不听,反倒睡觉,是不是通宵了。他说。 

    思考片刻,装得很认真的样子。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啊,这种小儿科的问题怎么难得到我呢?潇洒的回头,笑容邪恶,继续会周公。 

    但是,接下来的31分40秒的时间,我再也睡不着了。其实我并没有说清是为什么,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或许,我只是想看清梦中的男子的外貌罢了。 

      

    去东京的一个多月,一直在怀念我的朋友,还有,平。 

    没有换手机号码,是希望他在想我的时候,可以找到我。我和他说,你给我发短信吧,这么比较省钱。他说,好。 

    于是在每个晚上,他利用晚自习向别人借了手机,给我发短信。 

    他问我,在东京做些什么。 

    我说,一些很无聊的事。 

    你还记不记得,你离开宿舍大楼的情景。 

    我说,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 

      

    人生有太多的巧合,有太多的相似,有太的无奈,有太多的悲哀……
    而我和平的相遇,包含了我人生中的太多,太多……
    我要说的是,平不是我的初恋。
    他是我所有认识的男生中最普通的一个。会注意到他,完全是因为他和我的初恋情人长得太像。
    然后我们像八点档的连续剧那样发展。但是,有一点必须申明,后来我和他在一起的动机绝对不是像开始的不良想法。所以,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我们安静的守侯着彼此小小的幸福。
    然而,不成熟的幸福,总有失去的时候,
    幸好,我有不错的预知能力。在翻开书的第一页时,我就想到了故事的结局。以至,发现了,不会有太大的茫然。 

    今天下午去了他的宿舍,虽然休息,但因为家里远的缘故,他没有回去。
    给他带了一个小猪的抱枕。以前,他是最喜欢叫我“Rainy Pig”的。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显得比较随意。
    我要走的消息,没有告诉同学,没有告诉老师,只是在学校悄悄地办了些手续。打算安静地读完最后的四天。
    本来,也想瞒着平的,但最终还是与心不忍。
    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在我面前穿梭,替我冲了杯咖啡,是麦斯威尔的,他知道,我是从来都是讨厌雀巢的。
    我握着手中的咖啡杯,记得那是他送我的,但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又到了他的手里。当时他对我说,“一杯子”就是“一辈子”的意思。
    “为了我,不能留下来吗?”他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头。
    其实连自己都不确定呢。以前和他说过,我会成为最出色的体育记者,无论这条路是多么的辛苦,依旧,义无返顾。
    然后,我要你来采访我。那个时候,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他是从体校来的,对篮球有着很特殊的感情)
    我用力的点头。
    现在想想,当时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曾经有人说过‘每一杯咖啡只有百分之五十是咖啡豆和糖调配过滤制成的。而另外的百分之五十,是一种成分很复杂,名字叫做等待的东西’。”
    “你在等待一些人,或者事?”平问我,“无论这个等待是多么的痛彻心扉?”
    “不了,即使等到了,终究还是无法得到的。所以,在也不碰咖啡了。”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同时放下的是“一辈子”的诺言。
    既然我们无力承担,那就不要轻易许诺。许诺了而又无法实现,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彼此安静的离开。
    既而,其中一方,开始等待另一场美丽的邂逅。我知道,他等待的人,不会再是我。 

    我在宿舍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一旦塌出这个门口,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感觉自己失去了依靠,失去了平衡,失去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即使我回来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平此时是怎样的表情。 

    但是,
    最终,我还是走出了宿舍大楼。
    年少无知的爱情,短瞬既逝。
    时间2004年1月10日,下午3:40。
    在这个飘着细雨的下午,我在中国,结束了和他之间的爱恋。
    并且决定,
    不带走任何思念,独自离去。 

    是的,我们回不去了。 

    那些素面朝天的城市,
    那些洗尽铅华的容颜, 

    在我的飞机起飞的时候, 

    就全部沦陷了。 

    言情剧里总是有人煽情地说, 

    亲爱的,再见了,再见了。 

    我们总是笑着说虚伪。 

    可是我终于发现。 

    我们认真说过再见的人,再见的事, 

    永远都不能再见了。 

    你选择往东, 

    那么我就固执地往西走。 

    从今以后, 

    有着不同的境遇, 

    各自辗转在不同的命运里, 

    各自匍匐在不同的伤痕中。 

    当飞机把我们的回忆带上九千米高空, 

    当火车轰隆隆地碾碎我们明媚的青春, 

    我是那么难过地,难过地,哭了。 

    Thind  十六岁开始变老 

    那些我们念念不忘的事情, 

    总有一天会变成索面梦想。 

    时光没有教会我任何东西, 

    却教会我不要轻易相信一个神话。 

    长大以后,我还是会对逸明说,我想去西藏。尽管我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 

    逸明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走的路已经与你的梦想背道而驰,并且越来越远。 

    说话的时候,我会愤怒地盯着他。辛苦隐藏起来的真实,总是被轻易戳穿。 

    我说,在上海的时候,中午坐地铁,我总习惯选择在车厢里看报纸不愿被座位对面的人看到我的眼睛,不愿旁边的座位有人问我问题,窝在角落里看着报纸上一段一段完全和我没有关系的文字。当地铁到站的时候,地铁站的灯光,各色的路人,仿佛一场流动的电影,在时光和空间中不停的穿梭。但这里的人,却让我的眼睛变成了色盲,他们似乎都是灰色的,就连我自己也一样…… 

    上海的白领人,那大概是可爱又可悲的一群人吧! 

    于是,我不再乘坐地铁,只在这个充满物欲的城市呆了两个月。 

    离开的时候,我12岁。 

    在去机场的路上,父亲对我说,见见逸明吧,他回来了。 

    我说,好。 

    于是,4小时后,我在宁波的家看到逸明。 

    十六岁的少年,英俊的男子。混合着两国的血统(母亲是传统的日本女性,父亲是叱咤风云的中国商人。我不知道,这样子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 一起的)。小时侯,我总爱看着逸明的眼睛,深邃的瞳仁,混合着美丽的蓝色,似乎欲将人看透。 

    离开这个城市三年,那个不经世事的少年似已完全蜕去了稚气。 

    逸明看人的方式和他的父亲很像,而他优雅的气质则出自他的母亲——中岛雅子。 

    雅子阿姨曾用她懂得不多的中文对我说:“漓,做中岛家的媳妇吧。”说话的时候表情是静谧的,所以,另人感到平静。 

    我第一次看到一旁的父亲笑得如此安心。 

    我想,那个时候,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有些事情,如果你没有办法再拥有,那么,唯一可做的,就是不要忘记。 

    但是,如果可以,你就去找一个人,让你成为他的纪念。 

      

    15岁的某月某日某时, 

    我对逸明说,有一天我喜欢别人了,你会不会生气。 

    逸明说,我不会。 

    为什么?我反问。 

    因为喜欢是一个人的事,爱是两个人的事,我依旧爱你,很爱很爱你。 

    如果我不爱你呢?我继续咄咄逼人。 

    有一天你会爱上我。漓,你的心太脆弱,所以轻易让人走进。逸明抚摩着我的头,像对待孩子,他抱着我,然后说,漓,你总是怀着报恩的心态对待你身边的人。可是,这样亦太残忍。 

    那么,逸明,我们回日本吧,我把他抱得更紧,我答应你的求婚。 

    于是,在2004年3月12日,我和中岛逸明订婚,这个拥有复杂感情和精致生活的俊美男子。 

    华丽而庄重的大厅,我不知道在张张笑脸背后,包含着怎么样的感情。周围的语言,不是我所能明白的,尽管逸明在一旁翻译。我不知道,我是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身边的人交谈,但我清楚,我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虚伪。 

      

    逸明经常用教训孩子的方式对我说,从小开始学日文,为什么连基本用语都不会啊?真怀疑是你智商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然后,他会装模做样得叹气。 

    这个时候,我会坐在较高的地方,晃荡着双脚,说,因为我对语言有免疫力,日语是,英语也是,还包括中文。 

      

    逸明,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为什么排斥语言。 

      

    空闲的时候,我习惯向逸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的故事。他也耐心地听着,偶尔发表自己的意见。

    不过, 

    即使在很久很久的将来,我还是没有告诉他,我喜欢看来去匆匆的陌生人,看他们一群群从我身边走过。我们之间的距离最近的时候只有两公分,可彼此的灵魂却远隔千里。大城市的生活给人的感觉总是喧闹的。而我是个安逸的人。然而,我一直期待有人和我说,漓,我带你走。 

    对于逸明,我始终相信,我喜欢他,但他却不是我的爱情。 


    十六岁的春夏秋冬,所有来的去的,拥有的失去的,纪念的遗忘的,只是我希望,它们像一把刻刀,把所有幸福,悲伤的时光,全部刻下来。 


    在读高中之前我有许许多多的同桌,他们的名字也已随着时间的蹉跎渐渐淡去。我知道在他们中间,有相处平和的,有争执的,有关系好的,也有坏的,当然也有被称之为“勾心斗角”的。 

    而我想说的,是我现在的同桌,也是我第一个为其写文的同桌。 

    不过,我要声明的是,我为她写文,并不是因为喜欢她,相反我更讨厌她。 

    因为她总是习惯出尔反尔,因为她总是喜欢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因为她对我说话总是心口不一,因为她太注重外表的美丽,因为她总爱在篮球场上大叫“帅哥”,因为她太做作,反倒说起别人。 

    我想,无论哪个女生占有其中的哪一点,我都会讨厌她,但恰恰这些我厌恶的我同桌都有。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人被讨厌很久,然后看到另人感动的一面,就会特别珍惜。反正,当她说完她和宇之间的故事后,我毫不犹豫得写了。她说,她会拿给宇看,尽管她不能确定宇看完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后来我终于明白,每个女孩都有属于自己的梦,只是在这个梦里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尽相同。因而,我们没有权利去怪罪,甚至排斥任何人。 

      

    在这个属于我自己的梦境里,来来去去,几经周折,不知错过多少人。 

    我曾经对琉璃和依依提起过,萧漓喜欢过很多人,逸明,安妮,海子,凡高,尼采,川端康成,快活王,水若寒,凯鲁,伊尔·冬尼,宋盈年,还有,平。但我爱的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只有Fujima。我说过,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他。 

    关于Fujima有太多值得我去记忆,愿意相信他突然出现,然后我跟着他走,无论他是要带我去路边的超市,还是要带我去安妮的世界尽头,我都义无返顾地跟着他走。因为我需要他。 

    我记得五前我说过,我要为了Fujima做一个女孩,于是续了长发。然而在2004年6月6日,我把头发剪了,不是因为不爱,相反却是爱的更深,所以不在介意自己的外表,不再拘于表面,别人看起来舒服,自己也过得爽快。 

      

    最近的日子过得很颓废,好象我总是不能完整地说一件事情,表达一份完整的感情,文字越来越凌乱,感觉越来越破碎。 

    我想我的记忆里会一直留下平的身影。 

    我记得我对平说,我不习惯怀念过往,却喜欢纪念那些在我们生命中逝去的青春年华和那些在我们生命中留下印记的人事。 

    我确定, 

    我和平之间的距离是我一手造成的。平要的是能给他安定生活,乖巧的女孩。而我表带感情的方式太激烈,这种感情有时候是毁灭性的,平说他无法承受。 

    我说,好,我们分开吧。其实,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不是吗? 

    漓,我们只有学会原谅,才能赢得一个相对平和的心境。平说,这是一位帝王用他一生的智慧总结的经验。 

    我笑,好,我会照你说地去做。 

      

    平,你有没有玩过传奇或者是梦幻西游? 

    没有。 

    我说,玩这些游戏的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升级然后把其他人邈杀。我曾经疯狂地玩传奇,不停地把人邈杀,挂了红名,不得进城,否则会被士兵杀死。 

    我在传奇上有两个师父,不过我们的关系仅限于游戏,我不知道在角色背后是一张怎么样的脸,至少在游戏中他们是华丽的。和他们聊天时,有时候会不知所措,于是,我明白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往往说实话是最聪明的选择。 

    我们无须担心有人试图窥探你,因为不会彼此靠近。 

    但是,在我们的生活中,不要轻易透露真相。平,这是我对你的最后忠告,请你记住。 

    平的脸上满是笑容,如同黑暗中绽放的曼佗罗花。 

    我没有再看他,只是浅浅地笑了。 

    逸明说,你总是这个样子,你以为你永远平静,无论是一朵花在你面前绽放,还是一坐城市在你面前倾倒。 

      

    后来我一直在做这个梦, 

    一直哭,一直笑, 

    梦醒了, 

    我却找不到泪水的痕迹。 

    望向窗外,天空的蓝像是一种疾病。 

    十六岁?曾经对我来说是一个遥远的概念,像迷雾中的远山,仅能仰望到模糊的山顶。我只是埋头向那里走去 而我从未想过在某一天清晨,阳光驱散云雾之后,这山峰会逼迫在我的眼前。 

    一切措手不及。 

    豆蔻年华就此逝去。 

    而这些过往,都发生在我的十六岁。 

      

    发了疯一样的惶恐和茫然在日渐充实的生活中渐渐淡化了,我比想象中平静的接受了即定的一切。 

    我想起来,另一个故事的女主角,她的名字叫御景樱。 

    我们的心,同样死在十六岁…… 

      

    Siae B

    春江花月夜 

    萧歌一首 

    琵琶合奏惹得美人羞 

    共饮酒 

    天上佳人 

    百艳低头 

    执剑在手 

    上沙场难舍红尘温柔 

    才懂得 

    不曾爱过 

    方可罢休 

    梦碎情终 

    魂已笑难续良缘白首 

    唯伊人 

    独守空阁 

    泪湿红袖 


    月夜的光芒是微暗的,但天下还有什么光泽比它更绚烂,辉煌! 

    当圆月出现的时候,就算是亘古不变的星空也失去了光泽。 

    樱花的生命是脆弱的,甚至比新生的婴儿还脆弱。 

    可是它永远活在春天里。 

    活杂滔滔的江水里。 

    它美丽,它灿烂,它自由。 

    它的生命短暂却芬芳。 

    或许只有剑才比较接近永恒。 

    一个剑客的光芒和永恒往往就在他手里握着的剑上。 

    但剑若也有情,它的光芒是否也就会变得和花一样脆弱。 

    孤红第一次看见樱的时候,飘忽而至地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绝美沉静,唤醒着听者的灵魂。她说,它们是你和四皇子的前世。 

    身后,粉白的樱花盛开着稚嫩柔和的圆弧花瓣,沐浴在春风里,轻轻飘荡…… 

    她,素白的单衣上挽着的是一条柔软的粉色的腰带,墨色的长发由一条缀着铃铛的绸带简单地系在背后。绸带的尾梢飘扬在春风里,铃铛发出轻扣的响声,短暂而脆弱。 

    烟一般的黛眉下的那双紫眸,一眨不眨。 

    恍惚中,一滴透明的水珠悄然无声地从她眼眶中落下,落下…… 

    藤真说,那个时候,我听到时光流淌的声音。 

    孤红说,那个时候,你搅乱藤真沉寂了25年的心。 

    初次见面,藤真是翔阳国的四皇子。 

    樱是神宫的祭祀。 

    沉静的皇子遇上了同样沉静的祭祀。 

    从此以往, 

    春江…… 

    樱花…… 

    月夜…… 

      

      

    樱花 

      

    樱花妖娆杯月皎, 

    畅饮杯月心浪荡。 

    方绢一缕残香绕, 

    相思化作美人笑。 

      

    大片的樱树中掩藏着一座古雅的宫殿。 

    樱花的花期很短,从三月的下旬开到四月上旬。 

    沧海桑田,短段数日,何以留得住年华。 

    但是,在埋葬了众多的金钱和人命,皇宫的樱花终延续到五月下旬,一整个春季都肆意傲慢地飞舞着。 

    我经常沿着庭院层层的木阶而上,看见的是一座陈旧的古亭和一架几经战火的古筝。 

    喜欢在古筝边座着,经常是一整天。 

    长长的发顺着亭柱滑到木阶,紫色的眸子半合着,似睡未睡,似醒未醒,一袭白稠垂地,说不清的清雅妩媚。 

    藤真走近时,将一朵淡粉色的樱花插入我的鬓间,“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眼前一片泫然,空中传来些许淡淡的清香…… 

    风带动粉白的花瓣, 

    飘动……飘动…… 

    “……樱,御景樱……” 

    藤真轻轻地笑了,嘴角扬起一个莫名的弧度。 

    他说,“樱,我感到春天的气息。” 

    幽雅又飘渺的声音绕在亭柱上, 

    绕着,绕着, 

    终是……散不开…… 

      

      

    春江 

      

    暮蝉声尽落斜阳,银瞻影挂潇湘。 

    黄陵庙侧水茫茫。 

    楚江红树,烟雨隔高阁。 

    岸泊渔灯风飚碎,自颦院散浓香。 

    灵娥鼓瑟韵清商。 

    朱弦凄切,云散碧天长。 

      

    翔阳国,未央宫 

    华灯初上。 

    皇宫里正在举行帝王的生日宴会。 

    这样的场景,祭祀只需沐浴斋戒,在神的面前祈求福泽。 

    神宫飞檐边的铃铛在柔风中叮叮当当作响,遥遥听见了有人走近的声音。 

    风和着樱花花瓣掠过他的身畔,抚过他苍白的面颊,一点血色都没有留下。月亮流泻了惨白的光,落到他的头身上,像僵死的蝴蝶,无声无息。 

    藤真的手抚摸着我的发丝, 

    然后…… 

    是一声浅浅的叹息…… 

    竟满溢着化不开的愁怨。 

    藤真,你……寂寞吗? 

    天才的四皇子,纯净地同深宫的萎靡不符,
    被强制禁锢在牢笼里, 

    他,一定寂寞吧…… 

    突然地,滚烫的眼泪流出我的眼眶。 

    他说,“樱,我带你走。” 

    藤真紧紧地将我拥入怀里,我握住他的手。藤真没有说话,任凭我冰冷的手指落入他温暖的手心,十指交缠。 

      

    后来,听神宫的宫女说了故事的后续发展。 

    夜未央。华丽的宫殿,歌舞升平。 

    琉璃瓦,白玉屏,金碧厅柱,锦缎玉塌。 

    骄傲的帝王高居在上。 

    群臣沉浸于欢歌笑语之中,早已忘了日夜,不知窗外错失了几度流年…… 

    “臣有一女,斗胆献于四皇子。”左丞相挥挥手,一个面覆薄纱的少女从屏风后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皇上万岁万万岁,四皇子千岁千千岁。”少女褪下面纱,露出倾国倾城的容颜,高挑的双眉,眼波流转,一颦一笑,幽雅端庄。 

    帝王看向身侧的四皇子,似乎在说,左丞相能帮你稳固皇室政权。 

    然而,藤真并没有拒绝。 

    宫女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离开了神宫。 

    身后,大殿的铃铛,轻然而动, 

    叮当……叮当……叮当…… 

      

    走到皇宫的尽头,我突然止步,望向江边傲然嶙立的身影。 

    是谁说过的,两个人的时候,总用来彼此折磨。 

    他沉默,我也沉默。 

    无底洞的江水泛起层层旋涡,震慑人心。 

    我蹲下,白皙的双手掠过一池春水,几乎透明。 

    回头。 

    月光渗透进他幽暗的眼眸。 

    那一刻, 

    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映在他的眼睛里。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樱,我带你走。” 

    遗落黄泉的灵魂,失了前程,远远地,找不到归宿。 

    “樱,你不要离开我。”他突然说。 

    我定定地看着他,并不说什么,伸手抚上他的眉头。 

    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下滑的右手, 

    跌入, 

    无止尽的黑暗…… 

    “藤真……对你而言,什么是幸福?” 

    “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幸福的。” 

    我笑了,是那么的开心地,笑了。 

    但是,我的脸上为什么满溢着,浓得化不开的,愁怨。 

    藤真,你是未来的王,我是神宫的祭祀。所以,保持这个样子很好。 

    藤真,我活不过17岁,那是你父皇的诅咒。 

    藤真,你可听说过,月夜…… 

    “樱,你不快乐吗?” 

    他说,我不懂你前尘藏着如何的伤和痛,所以我只能紧紧拥住你。 

    白茫而空洞的声音徘徊身边, 

    徘徊,……徘徊, 

    犹若……鬼的哭泣…… 

    神说,愚蠢的孩子啊。 

    你们,不会幸福的。 

    是的,我们不会幸福的。 

    我们游走在忘川的江底中,一生一世只为寻得可以靠岸的地方。 

    一阵风吹过, 

    我们的身影,被扯得, 

    支离破碎…… 

      

      

    月夜 

      

    明月当空, 

    如丝如缕,缠住眼眸。 

    才下枝头,又照眉头。 

    一笑红颜, 

    浊酒千杯,舞飞梦中。 

    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据说南国有一柄邪剑,剑入不得鞘,光华闪动,妖艳不可方物。 

    只因,邪剑出世时遮蔽世间光华。 

    从此,便被冠上不祥之名…… 

    月夜…… 

    空中传来金属落地的声音…… 

    江湖盛传,得月夜者得天下! 

      

    樱倚在廊边, 

    宫女的话语还在我耳边缠绕。 

    她们说,四皇子,明日出征。 

    战争。 

    战争? 

    两个强国之间的战争。 

    毁家灭国的战争。 

    为了什么? 

    无人回答。 

    嘴角扬起一个角度。 

    是无奈吗?还是悲哀? 

    皇室,也不过是为得权势,拼尽一生俗物罢了。 

      

    据《国史》记载:“永淳23年,帝命四皇子藤真统领三军,南伐西蒙,以仁义之师,四海归服,胜。” 

    “月夜,南方西蒙镇国之宝,藏于国都神寺之内,后,下落不明。” 

      

    藤真凯旋归来。 

    废长立幼。 

    藤真健司,安南国太子。 

    母,追封白藤女御。 

      

    闷厚的大殿上,帝王威严的声音一阵阵的回响着。 

    “我要月夜,我要天下的归复。” 

    “是,陛下,臣等一定尽力查出月夜的下落。” 

      

    我望着手中的月夜, 

    许久之后,我笑了。 

    月夜属于我时,是春末时分。 

    塌着湿淋淋的鲜红的路面,我塌上西蒙的神寺。 

    看见了那把剑。 

    月夜……冥夜的圆月…… 

    透明,耀眼,高傲……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 

    对上的是帝国国王不甘的眼神。 

    张着嘴,似要说些什么,涌出的是大片鲜血。 

    拔出长剑,手起剑落。 

    剑从身上抽离,仍未闭眼。 

    我伏下身,说:“我需要它,复仇。” 

      

    整个安南国,上至帝王,下至子民都在寻访夜月的下落。 

    只是,目的不同,各得其所。 

    但是他们不知道,此时,夜月正握在神宫祭祀的手里。 

    我向东宫走去。 

    手中的月夜气丝未定,不停颤抖。 

    带过风的声音, 

    仿若…… 

    鬼的哭泣…… 

      

    藤真,我站在东宫的正殿,说, 

    月夜,在我手上。 

    当月夜透明的剑锋印上他湛蓝的眼睛,那一掠而过的波澜是惊讶。 

    “你怎么拥有月夜的?” 

    “因为我需要它替我复仇。” 

    “谁?” 

    “你高高在上的父皇。” 

    “不,为什么?” 

    “因为我的母亲,她被你父亲摧残,最终死在深宫。” 

    “不,我不允许。” 

    “我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你也不可能同意,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我不答应。” 

    “我还未说,为何轻易拒绝。” 

    “你想用我父皇的命,换取月夜,已得天下一统。” 

    “聪明。” 

    “这不可能!” 

    “那么,我不仅会轻手杀死你父皇,而月夜也会从这世上消失。” 

    “安南国一定得到夜月,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父皇。” 

    “既是如此,我们缘分以尽。”说罢,转身,离开。 

    “樱。”他唤我的名字。我没有停下。我害怕我的理智无法抗拒我的情感,多年的复仇计划,决不可应此化为泡影。 

    “樱,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走。” 

    “樱,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樱,我要给你幸福。” 

    “樱……”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我面前, 

    伸出手,一把揽住我的肩,似要拥我入怀。 

    不要!不要!不要! 

    迅速地拔出月夜,抵住他的喉咙。 

    “不要再靠近我,否则我杀了你。”我没有开玩笑,他也知道我没有开玩笑。 

    我竭尽全力控制我的感情,而这种理智可能在瞬间土崩瓦解。 

    我的母亲在天上看着我,我不能背叛曾向她发下的誓言。 

    藤真笑了,“樱,这江山本不属于我,只要你愿意,我把它给你。但是,你不可以伤害我的父亲。” 

    “樱,我愿意用我的生命去爱你。” 

    “藤真,我也爱你。” 

    “所以请看在你也爱我的份上,饶恕我的父亲。” 

    “不,我不可以爱你,你杀害我母亲凶杀的儿子,我怎么可以爱你。” 

    我,爱上他了么。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下一秒, 

    我听见, 

    月夜穿过血肉的声音。 

    然后…… 

    吻…… 

    炙热的吻…… 

    仿佛要把一切烧尽。 

    浓厚的, 

    血的味道…… 

    张开手心,片片殷红触目惊心。 

    我躺在藤真的怀里,说:“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里,没想到会是这么快。不过,也好,死在你手里,总比死在其他人手里好。藤真,月夜是我们爱情的祭品,不要给你父皇,等你登基后再显身于世。藤真,来世我们要在一起好不好。藤真,我是真的爱你。” 

    “樱……我这就带你走,我们过寻常人的生活。放弃权势,仇恨,做一对平常夫妻。 

    “藤真,算了,太晚了……” 

    声音渐渐低了…… 

    很久,再无声息…… 

    美丽的孩子…… 

    睡了…… 

    她在做梦吗? 

    是美梦吗? 

    要不然她怎么睡得那么安详? 

    是梦到你们的来世吗? 

    可是,那还很远很远啊。 

    那么,不要醒来是不是很幸福? 

      


    神说,美丽的孩子…… 

    睡吧……睡吧…… 

      

      

    永淳25年,帝驾崩,死因不详。 

    藤真称帝,国号“樱”。 

    时帝亲政初年,月夜显于世,举伐天下。 

    藤帝即位二年,天下统。 

      

      

    后记 

      

    我说过一段话, 

    我说我总是不厌其烦地回头张望,伫足, 

    然后时光就扔下我轰轰烈烈地朝前奔跑。 

    其实我说错了, 

    是时光的洪流卷过来, 

    把我带走了。 

      

    逸明问我,为什么在我的故事里,一直出现藤真这个名字。 

    我说,我爱Fujima。 

    为什么是悲剧? 

    因为爱他,所以不愿意在一起。很多时候我们的接触只限于走廊上的点头之交,却比拥有长相守的誓言来得轻松,平和。 

      

    逸明,我曾想背离上海这个城市,所以不到三个月,仓皇而逃。可是,我后悔了。这一次,我会用自己的能力考到上海。尽管这一切与可恶的分数挂钩。 

    逸明说,有信念,那总是好的。 

      

    逸明,我平时都是用玩世不恭的生活态度面对最严肃的生活。很少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说完我就笑了。 

    我用我的笑来表达我的不屑。 

    但是,我总是会心疼,心疼那些孩子,琉璃,依依,含璞,诺风,还有我自己。 

    在所有人都还在挥霍青春时候,我们就已经站在一中模糊而氤郁的姿势了,如同夕阳一样,一点一点喷薄着最后的色泽然后就暗淡下去。 

    我们一直在寻找,寻找,永远不知道结局。 

    而到最后了,看到结局了, 

    我们能做的,也只是突然领悟到, 

    自己曾经那么深深的爱过。 

    我们睁着眼睛看着铁轨沉到地平线底下, 

    我们学会了对喜欢的人微笑,对不喜欢的人微笑。 

    我们开始为了成绩与生活绝缘。 

      

    那些南飞的鸟群,每年春天都会回来,我都可以站在屋顶上等待它们从我头顶上飞过。 

    可是那些离开的人,无论我等了多久, 

    他们终于还是散落在了天涯,音容笑貌,无可怀念。 

      

      

    那一年默默无言只能选择离开
    无邪的笑容已经不再精彩
    你害怕结局所以拼命伤害
    说是我挡住你的美好未来
    你坚决不希望我等待
    我便默默的让你走开
    如今你受了伤回来
    叫我如何接受这安排
    我难过的是放弃你放弃爱
    放弃的梦被打碎忍住悲哀
    我以为是成全
    你却说你更不愉快
    我难过的是忘了你忘了爱
    尽全力忘记我们真心相爱
    也忘了告诉你失去的不能重来 

    --The End-- 

                                         
  • 与友情有关
    周一,下午是班干部改选。老师说公平起见要大家上台竞选。开场前还是厉行的动员活动,老师还是那几句从小学开始就未曾改过的台词,台下的同学闭目养神的还是居多,都这个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去竞选。夕泽在座位上有点好笑,这次竞选的"竞"都不知要体现在哪里了。老师还是慷慨呈词,夕泽又觉得老师还是有点值得同情的。
    “你选什么?”同桌小声的问夕泽。
    “不选。”
    同桌一脸茫然,看来他还是不明白,或者有的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看着同桌,夕泽又觉得他有点可怜,可怜地对现实一无所知。可是夕泽不知道,其实她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请大家踊跃参加......”无数次的重复,还是极少有人上台。不知这次谁会可怜地当上宣传委员,夕泽想。
    因为自己当初在这个职位的时候就觉得很累,每次比赛都是年级最差,其实这不能完全怪自己,自己已经尽力了,而且同学都因为事不关己而高高挂起,板报不是应该全班同学一起努力的吗?现实无情地告诉夕泽她错了,太天真的人不应该生活在这个年代,可怜夕泽到太久才明白这个道理。
    夕泽想到菲,有点替她担心,她太单纯了。可是夕泽却不知道,其实最天真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而她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现在已经有6个同学竞选了,谁会是第7个呢?”夕泽百无聊赖地看看哲子又转过头看看菲,试图得到目光的安慰,可是什么都没有。而就在夕泽转回头的刹那,一阵掌声在耳边响起,夕泽想看看谁是第7个可怜的人。
    “在这个学期里我想竞选宣传委员,我认为......”熟悉的声音,是哲子。太出乎夕泽的意料了,她?怎么会是她?她?是想和我争吗?夕泽无法想象,哲子......
    “希望大家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做到最好,我也相信凭我们大家的努力一定可以做到最好。谢谢大家。”掌声。哲子的话没什么心意却也很能打动人。
    其实哲子是很要强的,夕泽早就知道,很多时候哲子会一个人在座位上用功每次夕泽有书在看,哲子也会过来叫夕泽看完后借给她看,以前刚刚读初一的时候,哲子和夕泽还有逸奈留一起担任同一学科的科代表,哲子总是很积极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而夕泽和逸奈留则总是因为工作不够积极被请进老师的办公室。所以其实哲子是什么样的人夕泽早就该知道,可是夕泽还是无法相信哲子会这样做,和朋友争同一个职务?而且是和整天在一起打闹的所谓的死党,在夕泽看来是件不太可能的事,可是却又如此真实的发生在眼前,而且就在这一刻连自己都找不到骗自己的理由,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夕泽想到菲,几天前夕泽和菲在一起的时候,菲告诉夕泽她不想再当班委了她觉得好辛苦。夕泽又回头看菲,掌声也在同一时刻响起,现实就是如此——菲走上了讲台。
    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我要竞选......”真的是菲在讲话吗?是的,和菲在一起那么久,记忆中菲的声音告诉夕泽。
    之后的竞选夕泽都没有再听。
    这次的竞选带给夕泽的痛苦超过了快乐。

    放学,夕泽和菲哲子走在一起。夕泽因为竞选的缘故不太开心,可是菲和哲子似乎都没有发现,或者她们从来都不在乎。
    夕泽走的比较慢,有点被拉在后面了,于是夕泽小跑了几步。夕泽突然发现菲和哲子绑着同样的发带,夕泽有点生气。
    菲和哲子常常用一样的东西,不管是圆珠笔还是头花或者一些钥匙环之类的小东西。放寒假的时候菲会和哲子一起去逛街,而单单把夕泽排除在外,也许有的人认为只是一些小事,但是在夕泽眼里却不是,也许是夕泽太敏感了,但是夕泽真的很生气。
    夕泽停下小跑的脚步,不追了。还是自己走吧。

    很巧的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逸奈留。
    “怎么没和哲子她们一起啊?”逸奈留在放肆之余是个细心的人。
    “不想打搅她们。”
    “竞选完了之后你好像就和她们......”
    “好感动还有人注意我”
    “有的事情会在瞬间改变,对吗?”
    “就像《龙卷风》?”周杰伦是夕泽很喜欢的歌手很简单的R&B的风格,夕泽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改变。
    “......”
    “其实瞬间只是个表面,在瞬间改变之前,会有很多为这个瞬间而存在的事,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一些必然的事,让人们吃惊,人们无法接受,就找借口是一个偶然,不是吗?” 
    “但你们的友情......也是必然吗?”
    夕泽无语。
    “我想你宁可相信你们现在只是一个偶然。”
    “当我发现我的友情不值得我去珍惜的时候,挥剑断情,你认为有错吗?”
    “没错。可是你挥得了剑吗?你忍心,你舍得挥剑吗?”
    “有些事情不是不舍得就可以不做的。”
    “但是在没有争取过之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可不可能,你说呢?”
    “也许,你是对的。”夕泽很小声地说,也许逸奈留没有听见。

    休息日,夕泽还是喜欢待在家里,做一会儿作业,然后懒在沙发上看书。
    冬天,在阳台里看书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夕泽的坐相很不好,不是把整个人缩成一团陷在沙发里,就是把腿搁在沙发的把手上。是那种典型的坐没坐相。妈妈很为夕泽担心,这样哪像个小女孩。但是夕泽不在乎,她认为反正坐着只要自己舒服就好了,而且,这坐又不是坐给别人看的。夕泽喜欢找一些别人看来的歪理作为放任自己的理由,当然,是有限度的放任。这个年代的孩子都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为了解决将来的温饱,夕泽知道现在的读书是必然也是必要。人太多了,作为这个时代的无奈,这个具有中国特色的无奈,夕泽没有太多的怨言。过一会儿夕泽还要温书,学业是不能放弃的,夕泽深深地明白。有的时候,分数会变成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夕泽想。


    早上真的很不情愿地起床,飞车在老师到之前赶到学校,罚站的滋味夕泽知道是不好受的。
    车库里。
    遇到了菲和哲子。
    菲和哲子总是每天都一起来上学。
    “夕泽”菲的声音,让人感觉陌生。
    停好车后,夕泽和菲,哲子一起走向楼梯。夕泽走在旁边。
    学校的楼梯真窄。基本上只有两个人可以并排走。三人行。是个不太现实的要求。夕泽很识相地跟在菲和哲子的后面。
    “菲,昨天......”她们聊的话题,夕泽都不太知道。此刻,或许沉默是金吧。
    走进教室,还好,老师还没有到。


    放学回家,夕泽开始写信。
    素格是夕泽的笔友,小学的同学。素格有的地方会和夕泽有点像,所以,夕泽有时喜欢向她倾诉一些事情,就好像今天一样。
    格:
    真不好意思,总是在不高兴的时候给你写信。
    我有点怕,你说我们会不会哪一天绝交了呢?希望是我多虑了。
    学校里又好多事,好麻烦。我觉得我快支持不住了。
    我和菲,哲子好象越来越僵了,大家都没有说清楚,但好象大家心里都清楚一样,我到底还该不该再和她们在一起呢?格,你告诉我。
    我爸妈又在外面说我读书的事了,其实我也想考前几名的,可是我的能力好象就是在5—10名之间,无法突破。给你写信,我都有点觉得对不起他们。这个时间好象因该用来学习。你说呢?
    好了,今天好累,下次再聊了。

    开开心心!
    夕泽


    夕泽写信一般都不长,但是有时候她会一天写几次,所以大家也不用奇怪这信的长度。
    学校里大考小考不断,明天又考,温一会书吧。夕泽贴好邮票,就拿出英语书。夕泽比较懒,总在考前才背单词

    周六,学校要有半天的兴趣课,又不能睡懒觉了。
    夕泽总是在差一点迟到的时候到达。
    兴趣课,夕泽和逸奈留坐在一起。 
    逸奈留是个聪明的女孩,数学的几何,逸奈留做得很好。夕泽却总是要半天才有答案。所以,夕泽觉得自己喜欢和逸奈留在一起,有的时候,夕泽觉得逸奈留就像是一个依靠一样。女孩嘛,总 是渴望依靠的。
    晚上在家里,夕泽一直看《萌芽》,是菲借给她看的。
    那里的文文都很好,夕泽觉得。
    一连看了好几篇文文,感觉很好。
    又想到菲和哲子,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割舍不下。
    菲:
    写你的名字都感觉生疏,可能是好久没有叫你的缘故。时间的力量,让人诧异,也让人无能为力。
    我们之间,好象发生了什么,但......其实一直都只是没有人点破罢了。
    把你的信还给你,我想,它在我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我只是想把你的过去都还给你,当你走出你的困惑的时候,我会为你默默的祝福的,你和哲子能那么好,我会为你感到高兴的,真的。
    我会一直扮演香住的。(也许你不知道香住的故事,不过这没有关系,因为故事的美丽,或许就在于它的鲜为人知)

    夕泽写了一张小纸条,夹在《萌芽》里,准备第二天给菲。


    来到学校,停车。
    菲和哲子的车已经停好了。
    夕泽还是把车停在菲的车的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夕泽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或者说是离不开菲和哲子。
    “你是一个太重感情的人。”逸奈留这样说过。可能吧。


    走进教室,放好书包。
    夕泽走到菲的面前,拿出《萌芽》。
    “这个还给你”生硬的语调,和两张表情生硬的脸。


    课间,菲给夕泽一张纸条。
    夕泽:
    看了你的纸条后,我很诧异,但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知道这几天我和哲子之间过于亲密,冷落了你,这是我的不对,对不起。但你也不应该写那样的纸条呀,在我看来,那意味着......当看完后,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我不想失去你,因为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你说呢?!



    夕泽看完纸条,无语。
    被欺骗过的人,往往很难再相信人。
    夕泽有点无措,上课突然铃响了,专心上课吧。


    上午的课终于结束,累,想睡觉。
    结束第五节课就是午饭时间了。
    “夕泽”菲和哲子在夕泽的座位旁等她,好像是第一次吧。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些尴尬。


    去食堂的路上,沉默。
    夕泽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默契。
    “菲,吃完饭去......”第一次有人讲话,是哲子。
    “哦,当然了,你上次一定不信嘛,过会儿去试试就可以了”菲的声音,总是那么快乐,像天使,让人不忍心伤害。可是,天使在不经意间伤害,总让人措不急防。
    幻化成天使的恶魔,在角落里偷笑。

    饭后。
    “去试啦。”
    “试就试嘛”
    夕泽不知道她们在讲什么,但还是跟着她们走。夕泽不想离开。或者说是夕泽离不开。


    电话亭前,止步。
    有初一的学生在用电话,几个男生,感情很好的样子。夕泽有点羡慕。女生,也许是注定要为友情承受痛苦吧。
    “你们试什么?”夕泽问,因为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冷落,却又不是夕泽所能承受的。人的心,应该是很脆弱,尤其是夕泽的。
    “看公用电话会不会自动找钱。”菲说。
    夕泽有点不解,菲和哲子总是会为了这种事而争吵。夕泽觉得有点可笑,想笑,脸上的肌肉却一直紧绷着,没有笑意。
    初一的学生还在打。
    “搞什么呀,真是的。”哲子在一旁有点不耐烦。
    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夕泽总觉得自己看哲子不顺眼。夕泽转身来到宣传栏前,面对这些无聊的文字也比待在电话亭前面对她们好。夕泽想。
    菲和哲子还在电话亭前等待,就为了这么小小的一件有点白痴的事,夕泽有点不屑,也许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吧。


    回教室,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僵硬的动作,一如这僵硬的友情。
    旁边围了不少人,夕泽的同桌,是个人缘很好的男孩。羡慕。一直以来。
    菲在哲子的座位上,聊的很欢。
    无聊,就做作业吧。一个很无奈的选择。


    放学,菲给夕泽纸条。
    没看,直接就扔了。
    怕自己会心软,自己的感情似乎太廉价了。太容易感动了。
    做得洒脱一点,没有菲和哲子的日子,照样还是要过的。


    日子依旧,只是没有了菲和哲子的身影。
    友情如酒?还是让时间冲成了白开水。
    菲和哲子还是整天粘在一起,还是为了那些无聊的事争执,学校的楼梯还是窄得容不下第三个人。同桌的男孩,还是那么有人缘。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改变,只是从此的记忆中,不再有菲和哲子的名字。 


  • 矛盾,在这路上

        最近常发感叹:人活得真累呢!概以目前我的状况来讲。

        暑假里,体重慢慢下降,脸的膨胀度却在增加,还有屁股上的疹子。但头脑还清醒,一天8-10小时的自习,照旧要咬牙完成。 

        完成。

        这是最艰苦的两个月,之于我,强度不亚于樱木的射篮练习,心情却比他糟很多——天上地下,蚂蚁搬家。

        五年,距离初识SD。
        五月,距离考研初试。

        现在的心态相当复杂,像湘北初登全国赛场那样,兴奋、不安、寂寂无名。你的实力在哪里呢?我问自己。不知道,自信,有;实力,待证明;情绪,需要稳定。于是两年后重看山王VS湘北,怀着迥然不同的心境,每晚在枕上回味,兼作神经衰弱的猛药。我想我是有神经衰弱的,只要我还是拼命的活在这世上。

        而回味的结果只是两个字:矛盾。

        看山王无与伦比的实力,不仅仅是篮球,还有衬在球队背后那巨大的体系:豪华大巴、深夜也可以练习的场地、深夜也可以找到的陪练、下榻的广岛迪夫酒店。日元也是钱哪,用来养这么一只霸王球队,我在心里模拟支票的样子,贪婪的欲望蠢蠢欲动。有了山王,就奇怪海南的“王者”何以那么深入人心,县内第一和全国第一差的好远,如同立秋后的天,高高的,蓝蓝的,却越发把人压下去,人比人气死人么?!

        对于井上大神,我最早是顶礼膜拜的,真的顶礼膜拜,且言行从一。他的剧情安排,刺激的我热血沸腾,豪言壮语在胸中东窜西撞,我有时真的怀疑:自己能上大学是否该感谢他,是否高考时的良好状态和平稳心境该归功于血液里的篮球情结?否则以我那阴郁的潜在人格怎可以正常休眠不喷发岩浆?!

        可是现在想来,热情就萎缩了,怀疑果然成立了。井山大神是加剧了我性格中的矛盾,而非教育我茁壮成长。我以自己的方式成长了,矮小瘦弱,连宫益的体格都不及。

        那么湘北?
        湘北绝对、永远、只能是匹黑马。

        住在无名的小鸟庄,首次参加全国大赛的高中,一帮没有经验的问题男孩,连队长在头晚还没法停止发抖。多熟悉啊!我第一次参加英语竞赛就迟到了,因为我骑到了省实验中学而不是考试地点济南二中。我有些手足无措,因为自己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有点残酷。但是黑马就是产生于这种氛围下的,最最出人意料,最最符合人的潜意识。“我捧山王捧了三十年呢!”

        噫,老球迷的热情真叫人惭愧,因为我实在对山王没什么额外的兴趣,不过这样也好,我会主观一些,现实一些。有了湘北作比较,这优点更加明显了。曾经那么欣赏湘北,认定它为最爱,却忽视了它的局限。手指不一般长是进化的结果,但湘北的参差不齐是作者安排的结果。各种矛盾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往往会负负得正而产生超强的动力。所以我固执的认为,山王之所以败给湘北,自然有实力的因素——
        然而决定的力量是作者,是市场。

        若我来设定,决不会让湘北取胜的,我爱逆人心行事,当然前提是不伤害大多数人。在我看来,湘北可以把山王逼如绝境,但决不可以胜它。湘北应该很酷的失败,真正的失败。不过索性井上那大神的称号没有白得,没蠢的让湘北拿第一。

        深津的不动声色很和我的胃口,河田对赤木是占优势的,而泽北输的并不惨,或者说,他其实并没有输。可是对山王的描写很不公,只把他们三人踢到前面展览,篮球可要五人吧?!简直没法说什么,主角的天平是向另一方倾斜的,人心又增加了砝码。于是山王就输了,我是到现在也不很理解的。

        SD之所以好,大约就是在这点上,它老是把一个梦吊在你的前方,唤你道:“喂!来追吧!”其实那梦过于美好过于纯真了。残酷的东西都被掩饰的羞答答不肯露面,结果害我结结实实的因此吃了大亏,损失了直面现实的足够底气,于是有了这两年的坎坷心路历程。

        也因为这,井上的大神地位“出溜”一下滑落到第三位,取而代之的是荒木飞吕彦和富坚义博,特别是前者,引发了我的现实的浪漫主义气质,很正剧的看这世界,搞一套自己的处世原则——我比五年前是变得太多了吧……井上惯于提出问题,富坚惯于分析问题,荒木惯于解决问题。三大神仙,要我瞻仰;而后低头看自己的脚,原来已经磨破了鞋子,在回头望去的路上留下了血迹。

        在青春期发傻,在青年期痛苦。

        若是SD里的弟弟们都长大了,会出现怎样的未来呢?或许比我好,或许没我好。从十几岁火热的夏天走出来,必定会遇上凄凉的秋风,甚而是皑皑的白雪,笃定叫你得“雪盲症”,七扭八歪的趟出条路。

        我父亲,曾说我“颓废”。对于他的真知灼见,老实讲,我是羡慕的。但经验和阅历这东西是岁月换来的,就像安西教练坐下时富态的肚子,蕴藏了等价交换的原理。所以我才猛然间发觉SD是多么的美好、多么的理想、多么的不切实际。当回忆往昔的悲哀渐渐蔓延之时,突然觉悟到自己的心开始变硬了。我不想这样,可人的社会性占了上风,于是蛾儿破茧而出,来见识见识全新的环境。


    一直以来都感觉,我们这一代人活的太幸福,有SD看就是好例证。但是幸福太多也会令人丧志的,嗯,说的柔和些,是心理脆弱。以SD的同人为例,看得多了,就厌倦,皆因水平不高——基本上是小女生的一相情愿。我想社区里年纪大的前辈们都有感觉,只不过没人说罢了。他们应是怀着成长过来的心情来看待后辈们的胡闹,幼稚,乱糟糟。确实想问问,那份从容不迫收拾年轻的心态如何才能保持?因为最闷骚的是我,处于青春断乳期的我,说大不大,论小不小,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正是蓬勃的激情被现实打压的黄金时期。
      
        你瞧,我真的也不能时时刻刻超越自己呢。我就像社区里的大部分人,就像社会里的大部分人,总是在重复,重复着兜圈。可既然已积累了足够的量,那就该质变了,该引起事物性质的变化了,该让自己的水平提高到新的档次了,不是吗?

        社区里的层次很复杂,像我这种罗罗嗦嗦、自以为是、装腔作势的家伙不知还有无?其实我遇到的不过是考研,还不是全国大赛,实在没什么值得哭天抢地痛不欲生的,该做的就做,该睡的就睡,醒了以后,SD五块钱一本的漫画还是放在枕边,没有离奇失踪,更不会跑到异次元空间里去漂流。

        那么,就洗澡睡觉吧。不过仍然要做梦——神经衰弱嘛!
          结束



  • 晚上练完篮球,神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
    快入冬的晚上,飞快的骑车,风吹在身上,冷冷的。于是神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啊--”突然,有个女孩从街角一晃一晃的走出来,因为没有看清前面的路而和神撞在了一起。

    “你没有关系吧。”女孩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神还真的担心自己刚才把她撞的不轻了。
    “…………”女孩嘴里一直喃喃着什么,可是声音很小,神根本听不清楚。
    “那我送你回家,好吗?”女孩还是没有反应,无奈之下,神只好把她抱上自行然后朝医院骑去。

    女孩坐在神的后车凳上,什么话都没有说,也许是睡着了。
    神闻到女孩的身上有很浓的酒味,而且一直在呢喃什么,不过神也不想管这么多,现在最重要是要女孩没事才好。

    到医院门口,神停下来。女孩讲了第一句话:
    “这里是什么地方?”声音很轻,很柔软。
    “刚才我撞了你,你就一直好象昏迷一样,我现在带你来医院,帮你检查一下。”
    “不……我不……我不要去医院……”女孩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双手纂着神的袖子,“我……不去……”女孩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类似疯狂的恐惧。
    “好,好……那你告诉我你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神问道。
    女孩突然又沉默了,一声不发。
    “那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去。”
    “我想去…………你带我回你的家吧。”女孩想了一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好。”神楞了楞还是答应了。


    回到家里,打开灯。
    “你先坐一会吧,恩,你要喝点什么吗?”
    女孩沉默了一会说:“你有酒吗?我想喝酒。”
    “酒?你刚刚被我撞到,身子有那么虚弱,你不要喝酒了。”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女孩,神真的没有办法把她和她满身的酒味联系在一起。
    “不要你管这些,你到底有没有酒,没有的话,我去买好了。”女孩边说边起身。
    “不要去买了,我有。”神边说边去拿酒,“你等我一下。”
    女孩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给你。”神把酒递给女孩,触摸到女孩冰凉的手指,神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女孩穿的很少,而且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看上去是如此的弱不经风。
    “谢谢。”女孩接过一罐酒,熟练的打开塞子,然后喝了大大的一口。“味道真好。”女孩的嘴角突然有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有消失了,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女孩一直顾着自己喝酒,什么话都没有说。
    神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一直沉默着。

    “当--”11点的钟声在寂静中突兀的响了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家你的父母会担心的,我送你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死了他们也不会知道的。”女孩的声音漫不经心,然后继续喝酒。
    “那么,你预备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如果你想赶我走的话,我现在就走。”女孩边说边看着神,然后又喝了一口酒。

    “你是不是和父母有什么问题,你的父母真的会担心你的。”神看着这个女孩,竟然有一丝怜悯。
    “这个你不会明白的,而且你也不需要明白,你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我的母亲也许在天上看着我,我的父亲也许在监狱里,也许在地狱里,也许仍然在逍遥法外。对于我,母亲是无能为力,而父亲,为了逃避警方,我看他也是力不从心。”女孩说着,冷笑了一下,满脸的不屑。
    “你很爱你的母亲对不对?”
    “爱,我从前也很爱我的父亲,不过现在我什么都不爱,包括我自己,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值得爱的东西。”女孩的表情越来越激动,手中的酒有几滴撒在了地上。“不好意思。”女孩的声音又恢复之前的冷漠和平静。
    “其实你不应该这么想的。”神看着女孩说。
    女孩于是也象征性的看了看神:“你不明白的。”然后放下手中的酒,“我差不多该走了,你是个幸福的孩子。”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我可以帮你的,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我的名字吗?你可以叫我晰漪,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名字而已。也许明天我就不叫这个名字了。”女孩临走的时候说,顺便还笑了笑。
    “我送你吧。”
    “没有这个必要,你放心,我死不了的……而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然后女孩就离开了。神目送她的背影在车水马龙中最后被淹没,关上窗子,准备睡觉。

    晰漪,神想着这个名字,过了一会就睡着了。
    Tomrrow is another day,

    当清晨的阳光撒进神的窗子,一切又重新开始。
    晰漪,也许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在下一刻,也许就被遗忘。
    那天晚上,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番外  当阳光穿透 
     倚在窗户的前面,看天。然后有温暖的阳光撒进我的瞳孔,微笑,开始想念一些人。


    第一次遇到神是在他不小心撞了我之后,他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我当时在迷迷糊糊的路灯下隐约的看到他的脸,我就感觉身体变的轻飘飘的,后来,就没什么感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医院的门口,神问我要不要检查一下的时候,我发了疯一样的拒绝,因为几年前,母亲就是在进了这里以后再也没有出来过。我总是对这种苍白的色彩感到莫名的恐惧,所以我一直穿黑色的衣服,带黑色的饰品,别人总以为我这样是特立独行,是坚强,其实没有人知道我脆弱的到只能用黑色来掩饰我的惶恐。母亲离开的一段时间我变的很疯,我学会了喝酒,抽烟,我开始在酒吧里和各种各样的人混在一起。期间Sue劝过我好几次,她总是说“晰漪,你不可以这样的……晰漪,你不是孤单的……晰漪……你……”可是我当时都没有理会Sue,我觉得她根本不明白的我的感受.Sue有幸福的家庭,她不像我一样。

    我始终认为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的人是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所以我拒绝一切的善意或恶意的关心,我开始任凭自己堕落,我开始在泪流满面后装出最甜美的微笑。Sue和我说,晰漪,你再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Sue说的时候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下来,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我感觉到我的心开始生生的疼。
    后来Sue和我的联系慢慢的少了,因为Sue和我以前都是好学生,她要考大学了,而且她的母亲在知道我的事之后也禁止她和我继续的来往,有的时候我会在很晚的时候接到Sue的电话,Sue说她乘她母亲睡着了才打来的,她说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她说她现在在准备大学的事,她说她有空的时候会来看我……Sue总是在电话那里说个不停,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偶尔的说几句也不外忽恩恩啊啊的,就是答应着她的话。末了,Sue总是会很唠叨的说一句,晰漪,相信我始终和你在一起的。然后Sue挂掉电话,留下我一个人拿着电话在另一端,听着大片大片的空白的嘟嘟声。我说,Sue,我相信你。

    我依然过着我的放荡的日子,但是我有了我的安慰,就是Sue。每次来看我的时候她总是微笑着,如扬花般荡漾。Sue总是和我说快乐的事情,有的时候Sue也会说Ben的事,Ben是Sue的BF,我看的出Sue很爱Ben,因为每次说到Ben,Sue的脸上都会出现幸福的粉红色,我坐在旁边安静的听,然后笑。Sue说,晰漪,你笑起来的样子才想以前的你,那个天使。这时,我一般都会收敛我的笑,因为过去的终究还是过去,以前的那个受老师重视,被同学羡慕的孩子,真的就在她母亲离开的时候离开了。那个母亲,在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同时也带走了那个她曾经带来的生命。


    有微风吹过,我的头发在风中肆意的飘荡,我喝了一口纯净水,我想起我已经很久没有喝啤酒了,然后继续我的怀念.


    我突然又想到神,那个给我温暖的男生.
    记得那天我离开他家之后,我在一场篮球赛上又看到了他,我站在一大堆的女生当中,笑着,看着他的每一个完美的动作,我感觉那一天的阳光很温暖,倾泻在我的身上,篮球官后面的樱花树上有花瓣时不时的飘落下来,我觉得那个画面美丽的像是一个幻觉,好象一个很久远的梦,睡了很久很久,现在突然醒来.
    突然觉得身体被撞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篮球砸了在我的身上,我感觉一阵疼痛,然后才很勉强的站了起来,我想离开去休息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没事吧.
    我抬起头看到他灿烂的脸庞,然后摇了摇头.我想也许他是忘了我了,像我这样的女子又有谁会记得呢?想想现在连Sue也好久没有来看我了,忙碌,时间,或许真的可以使人忘掉一些东西.
    咦,你是……你使晰漪对吗?神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看着神,然后点点头,你还记得我啊.
    你也在这个学校吗?以前都没有看到过你嘛……,神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那边的对友已经开始叫他了。所以我催他回去了,然后我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说了一声,再见。

    后来我没事的时候会去篮球馆看看,神在休息的时候也会过来和我说说话。他的队友曾经问他我是他的什么人的时候,他看着我说我是他的好朋友。然后一个叫清田的男生说,你真是有服气,我们家神可是不随便交女朋友的,哦,不对,是女的朋友。然后大家就在一起笑。自从我开始不断的抽烟,喝酒之后。除了Sue几乎就没有人在愿意真心的和我做朋友了,他们总是用讽刺的眼光看我,如同看着一头怪兽。还有的人用假惺惺的怜悯来表示对我的同情,这一切,让我觉得胃里难过的厉害,简直恶心的想吐。

    再后来,我变的少喝酒了。
    有一天神和我说,晰漪,你要相信我始终和你在一起的。和Sue说的一模一样,我那时的感觉就是眼眶热热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我点点头,迎着阳光,我感觉神的身影和阳光溶成了一体。
    神说,你的样子像个天使。


    前今天接到Sue的电话,说现在在很努力的读书。她说Ben现在对她很好,情人节的时候有鲜花有巧克力的,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大电话,关心的不的了,俨然一副幸福的小女人的味道。
    而我现在也在努力的读书,我和神在同一个教室里,为理想而努力。
    我坐的是一个靠窗的位置,每天都会有大片的阳光撒进来,温柔而恬静。

    曾经在黑暗里面漫步了很久,但是阳光最终还是撒了进来。
    它透过我的瞳孔穿透我的身体,让我明白黑暗之外的明媚的世界。
    神,Sue,他们都是我生命中的阳光。
    每一次想起他们心理就会觉得无比的温暖。

    我走出教室,站在阳光的下面,于是,大片的阳光,将我穿透。